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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针麻线

It's not the end of the world.

 
 
 

日志

 
 

百年好合  

2014-02-08 14:49:45|  分类: 个人日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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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三回老家的时候没有走高速,绕着新津邛崃一路。二月间油菜花已经陆续开了,细粉般撒在田野间,待到三四月,恐怕就已积成膏脂,厚厚地压成妆盒里的粉饼。在成都的几天,闻北京城郊碎雪初降,那景色恐怕只是在肃杀的灰褐呢大衣外又披了一件白狐皮草;而南方,走到了平原的尽头,青草比东风先到,一路爬向山冈。

今年过年格外地冷清。年三十晚上烟火的声音早早地就沉寂了,又接连几日鲜有人放鞭炮,成都雾蒙蒙白惨惨的天气很让人不精神。倒是老家那边还有点年味。静惠山公园门口摆满了五颜六色的小孩玩具,绘沙画的纸板、风车、装在塑料小球里的金鱼,单看只是觉得轻工业的粗制滥造,但是这种无害而廉价的鲜艳聚拢在一起反而体会到孩童世界华丽得理直气壮。又有卖土豆花、蛋烘糕、油果子、炸香蕉、炸面筋、糖葫芦、冲卷和豆腐脑的小推车,平日散布街头巷尾,忽聚拢在公园门口,油嗞溜嗞溜地响,锅盖一揭热气腾腾;主人一脸宠辱不惊,手眼皆伶俐。这些推车间真是自有旺气,自有江湖。

照旧上静惠山的子龙祠。古迹失修,一路都是落叶,站在望羌台上没什么可凭吊追忆的,也想不出个线条清明的历史线索,却闻到一股逼人下山的尿臊。祠堂下面有个简陋的露天茶庄,简陋得鸡和狗和猫就在身边转悠。长而窄的石梯通向山顶,忽见脚下有“步入仙境”四个字凹陷在台阶上,可笑归可笑,想到人间和仙境这样靠拢,到底是有种“知尔甚深”的亲切。下山总会途径一座横在山谷间的斑驳红桥,原先桥下有涧水,现在河道上也长满了芭蕉,一直都觉得很有古风,这种枯寂仿佛只有在乱世才有,以至于我在看讲春秋战国、安史之乱的电影时,总觉得缺一帧这样的镜头。

在奶奶家的几天,没有带电脑,也不想玩手机,但是心里安静。早晨会有鸡公把人吵醒,棉被很厚,伸出一只胳膊抓起手机看时间又缩进棉被睡去。起得晚,吃面、冻糕、粽子或者汤圆。下午借自然光看书,妈妈和我在看同一本小说,叫《百年好合》,葱绿的封面上有大朵牡丹开在枝头,面子和里子都热闹。困了就在床上躺一躺,而躺在床上又常因聊到某个人物而有了兴头。也出去散步,河畔种着梧桐,到了立春都还有枯叶附着,有座小白桥头立着“桃花沟 农家乐”的标识,仿佛是说一拐弯就进了词牌,长短对仗接着排闼而来。随性拐进去看,确实过了排居民楼就是乡间了,但是风景萧条。沿着乡间小路走,泥土由于摩托车碾压的缘故已经鼓出脉络,芦苇扶着风,人那么少,田地间有时会看到石头刻的像,非常可怕。河边也有很多小酒馆,白天都关着门,上面画着些下流的图案,地上有喷绘的白色涂鸦,记得有一个写着“NASTY RAY”。忽然明白了英语课上所讲的bodegabarcafé的区别。

沉默虽有时让人烦闷,可是只要陪伴着,就很安心。无话可说也是默契。这是我年间和家人一起的感受。《百年好合》是看完了,讲得故事也并非篇篇大团圆,倒是看出作者悲悯又宽容,还有点心宽体胖幽默,题目这四个字我很喜欢。盆地阴冷潮湿,我会把手捂得暖,长辈健在,在贴襟的口袋里牵我的手真好。

2014年02月08日 - 在海啸 - 竹针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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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2/8 14:03 泸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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